韩寒:总要给皇帝留点面子

五月 19, 2010 by 卡尔皮蛋 · Leave a Comment 

某报记者采访韩寒之见报后被删除部分

记者:在最近的一次沙龙中,梁文道、陈丹青、吴思,张鸣等人,认为”中国大学教授的影响力加在一起,也不上一个韩寒”,你认为他们说的有道理么?

韩寒:比如梁文道、陈丹青,我也很喜欢他们,很多人的很多东西也都在影响着我,会受到各种启发,只是我们可能没有互相影响的风气。现在的年轻人很难想象他们是在看书的,更多人是在网络上浏览简讯,或者玩游戏、聊天。不仅是在大学,其实自从某件事之后,大学就开始扩招了,这些年轻人闲着还闹事,各种东西都在代替着信仰。现在的大学生和以前的也很大不同,大学生都没有热血,光教授有热血也没有用。其实我们连”影响力”到底是什么都还说不清。

记者:感觉好像就是在09年中,你接连被很多媒体都评为年度人物,”公共知识分子”的形象也被特别突出了,你认为09年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韩寒:我觉得是因为09年媒体在被管制这方面比往年更紧了,大家都需要找一个出口,所以我的关注度可能就高了。或许是因为奥运也开完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在外国面前装腔作势了,所以媒体在公共批判方面的管制个更紧了,屏蔽词也更多了,气氛也显得更紧张了。我个人其实没什么变化,而且我的反应也比较迟钝,大不了就是删我的文章呗。

记者:我最近看到一篇你写的孩子们你们扫了爷爷的兴的文章,觉得写得很好。

韩寒:但是这个也不让说。我还看到一个特别逗的说法,说不让大家报道是因为怕犯罪分子都会模仿,我觉得这个说法还挺有创意的。

记者:不少网友都呼吁你应该去当市长,如果你真当了市长,你觉得可以对这个国家起到一些正面的改进作用么?

韩寒: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想改变中国的现状,唯一的保证就是法治,司法独立,但现在的司法是不可能健全的,大家现在都想捞钱,就算换一批当权者也是一样,他们刚一上台,一看,哇,有这么多钱可以赚,状况又会和以前一样了。在别的地方,当权者和老百姓赚的钱是差不多的,比如老百姓的年薪有10万,那当权者可能有20万,但是在我们国家,老百姓有5万,当权者由于他们的特权,会赚到1亿或者5亿,就算他自己不行,他的家族也能赚到这么多的钱。所以我并不认为,改变这种现状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曾经也有人问我,有没有想过要入党?我也问过我自己,能不能坚持住开那么久的会,所以我就在新闻里看了几分钟开会,领导人讲话,我觉得什么时候电视里的那些人能正常讲人话了,别用那么多排比句,我们的情况采有转变的可能性。

记者:你会关注谁谁谁退出作协这种事么?

韩寒:啊,我一直以为他(郑渊洁)去年已经退了啊(笑),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他上次退的是北京市作协,这次是全国的。其实作协真的很可恶,发那种声明,评论都是关闭的,你说要是胡锦涛的什么新闻,把评论关了,那我也认了,总要给皇帝、宰相留点面子,但就一个作协,凭什么这样?铁凝说,作协有一万个存在的理由,作协出事是可以寻求政治庇护的。

来自:这里

[512两周年祭]灾民安置房让官员先住

五月 12, 2010 by 卡尔皮蛋 · Leave a Comment 

汶川漩口镇政府人员率先入住安居房

汶川县漩口镇安居房“漩兴花园”已建成近半年时间,居民们希望早日告别过渡房,住到新房中。

新京报5月12日报道 进入汶川漩口镇,一座孙中山雕像矗立在集镇入口处,上面写着“博爱”两个大字。漩口镇由广东中山市援建。

在宽阔的中山路和博爱路之间,是一座充满川西民居风格的崭新小区,10栋6层住宅楼分三列,一字排开。4月,小区内花园和草地已郁郁葱葱。

网友feiying414是小镇居民。他说他们隔三岔五就要到小区转一圈,然后再去附近的镇政府打听一番,期待早日搬入新居。

自2009年12月小区落成,他们这样的打听已经不下十次。镇政府领导的回答却每次都在变。

4月1日,居民们突然发现,小区最外面的三栋楼,开始陆续有人搬入。他们一打听,发现全是镇政府人员。

等待

100多户灾民也是移民

汶川漩口镇是个移民集镇,2003年,紫坪铺水库开建,老漩口镇沉入水底,大部分居民搬迁到成都温江等地。只有112户选择“后靠安置”的居民,撤到现在的漩口镇政府所在地,瓦窑村。

所以,小镇上真正住在集镇上的城镇居民,不过这100多户。在汶川,他们拥有特殊的身份,灾民加移民。

一名居民说,他们2005年从库区搬入瓦窑村后,大部分人家搭起了叉叉房(方言,指用木棒叉起来的简易过渡房),等待被安置。

2007年,汶川县移民办在漩口镇供销社附近选择了一块平地,开建了100多套移民安置房。因移民没有收入来源,每套房子还在一楼搭配了门面房。

2008年5月,房子建好待分时,大地震发生。大部分房子倒塌,剩下的成了危房。

漩口居民们只得继续在叉叉房住下去。

2009年8月,震后对口援建的中山市把这些残房全部推倒,在原地上重建“漩口镇安居房”,也叫漩兴花园。

中山市对口援建办副主任黎汉钊说,取名“漩兴”,是希望漩口兴旺发达,以此表达对漩口人民的祝福。

2009年12月,漩兴花园竣工,feiying414说,居民们期盼着早日离开肮脏潮湿的环境,乔迁新居。

这是一批等待安居已有5年的居民。4月10日,记者在漩口镇附近山坡看到,几户居民的叉叉房由木板、竹篱笆和石棉瓦搭成,破烂不堪。

意外

政府人员率先“安居”

“可是中山市的援建人员刚走,灾民们就获知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漩兴花园,被漩口镇政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们以及他们的家属占了。”feiying414说。

上述可证实的事实,发生在4月1日。

3月30日,中山市与漩口镇政府举行了援建项目交接仪式。一名漩口镇居民说,中山的援建者刚走,当天他们就发现镇政府的干部和工作人员陆续搬入漩兴花园。

4月10日,记者在漩兴花园看到,紧靠中山路的3栋楼已有数十户入住。许多人家的阳台晾晒了衣服。几个单元门口停放着汽车。

这三栋房屋共48套。漩口镇政府知情人士介绍,目前已搬入46户,基本上包括了全部政府工作人员。

4月10日,漩口镇人大副主席刘艳向记者证实,镇政府干部和工作人员确实先行搬入了小区。刘艳负责安居房分房工作。

一位漩口镇政府官员称,他们震后工作量很大,工作很辛苦,也应该及时安居下来,搬入是应该的。

刘艳向记者介绍,根据汶川确定的政策,该小区属于安居安置房。有资格入住的是无法修复房屋的城镇受灾家庭和最低收入家庭等,本镇职工在镇内无房的,可享受安居房作为周转房。

刘艳认为,镇干部和工作人员入住是合规定的。

而居民们介绍,漩兴花园所在地,是当年修建水库的紫平铺水电公司花钱买下的,专门安置移民,他们享有产权。政府官员并无资格享受这里的房屋。

争议

居民指责“鸠占鹊巢”

中山市对口援建办一位负责人介绍,中山援建漩口镇安居安置房共13栋264套,总建筑面积16718平方米。1月18日,全部顺利移交当地政府。

这位负责人介绍,他们是根据汶川县提交的漩口镇居民和公职人员安居需求,设计建造的,小区房屋面积在40到80多平方米。

漩口居民说,中山市已为镇政府公职人员建设了周转房。他们不去住,却抢先占了他们大面积的房子。

记者看到,在博爱路上方的山坡上,还有三栋住宅楼,规格和样式与漩兴花园小区房屋一样。漩口居民说,这就是中山市对口援建的公房,面积较小,主要用作镇政府、学校和医院公职人员的周转房。

上述中山市对口援建办负责人说,确实设计了三栋户型较小的周转房。至于怎么分配,中山方面不能参与。

4月10日,漩口镇副书记、纪委书记杨绍春介绍,公职人员之所以没有入住山坡上那三栋小户型房,是想留下做搭配。他称,漩兴花园分给居民的房子面积不足的,可以搭配山坡上的房子。

不过,居民们说,如果能住进已被政府人员占的大户型,其实不存在搭配问题。

漩口镇人大副主席刘艳否认镇政府公职人员率先入住的是大户型。不过,记者获取的一份户型资料显示,13栋房屋共分ABCDE5个户型,紧靠中山路的政府人员已经入住的3栋,属于最大的D和E户型,面积分别是73和80.96、84.35平方米,有的还带有壁柜。而在博爱路山坡上的周转房,则是50平方米左右的一室一厅户型。

刘艳又解释称,靠近中山路的房子“比较吵”,他们是把安静的房子留给居民。

刘艳还称,政府人员之所以率先入住,还因那3栋房子靠近中山路,他们担心居民入住后,在墙上打洞做成门面房,从而损坏安居房,而政府人员住下后,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针对刘艳的说法,居民们说,他们不会做在承重墙上打洞这样违法又危险的事情。而漩兴花园在小镇一角,这一段中山路很安静。

刘艳还解释,政府公职人员入住是没有产权的,调走后就会腾出来,所以不存在侵占居民安居房情况。

不过,该镇居民认为,除主要领导,镇上的普通公职人员基本终身在此地工作,尽管不享有产权,但他们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终身占有。

现状

分房名单正在公示

等待的不仅是镇上居民。记者从漩口镇医院了解到,该院15名医护人员分得6套周转房。医院一负责人说,他们先后找了镇长书记请求房子不下10次。目前,医生们都住在医院病房内。

漩口镇小学一名领导介绍,学校有62名老师,学校也多次找镇领导协商周转房,但镇上只答应分给14套房。目前老师都住在学生宿舍。

对于安居房的分配,漩口镇副书记、纪委书记杨绍春称,他们已草拟了分配方案,正报县政府批准,“我们想在5月12日之前完成”。

对于房子分配时间的拖延,杨绍春解释称,安居房分配工作很复杂,因为安居房政策和移民安置房政策有冲突,目前建成的房屋面积达不到移民安置标准,有些家庭需要分两套房,有的两套房调配不到,还需要货币补助,“具体很麻烦”。

汶川县移民办主任李煜介绍,目前264套安居房,准备拿出174套分给漩口镇居民。春节前这些房子装修完毕,他们本打算把房子分下去,但是考虑到春节需要一个安稳环境。他们担心分房矛盾突出,所以推迟了分房。

对于漩口镇政府官员们率先入住,李煜说,不能因为移民没有安居,政府人员就不能安居。

4月6日,李煜说,目前正在具名分房名单公示阶段,5月15日公示结束。

漩口镇居民至今仍住在叉叉房内等待。李煜称,他们将根据老百姓的反映对一些问题再做研究,因此公示后,分房还需要时间。

来自:这里

冰点:寻找林昭

五月 5, 2010 by 卡尔皮蛋 · Leave a Comment 

2004年08月11日

中国青年报 江菲

“林昭?那是谁?”

如果不是5年前在和朋友聊天时偶然问到这个问题,胡杰根本不会和这位40多年前死去的、与他毫无关系的女性产生什么联系。

他也不会想到,这个简单的问题,寻找“答案”的过程却日渐漫长,以至于他不得不辞去公职,将其作为一个“个体事业”。5年里,在对80多人的寻访过程中,他倔强、百折不挠地坚持着,使许多紧闭了几十年的嘴终于张开———关于林昭,他们甚至对家人也很少提起。胡杰越来越认识到:找回林昭,重新审视她所生活的那个时代,“对于今天的我们,绝对是一种精神财富”。

林昭生活的时代已离我们远去了。对于中国的青年一代,仅仅过去不到半个世纪“反右”时期,似乎已成为一个“不曾存在”的时代。在他们的印象中,它甚至不如“秦始皇”和“唐太宗”那样为人所熟悉。

然而历史总是要顽强地呈现出本来面目。冥冥之中,飞机机械师出身的胡杰,像组装上万个飞机零件一样,重新组装这段历史,重现那个被人遗忘的杰出的中国女性。

这笔“财富”,现在以一部纪录片的形式,被无数人默默传看着,虽然它还尚未完成,还在不断地补充新的材料,不断地更新。纪录片引出泪水、震惊、愤慨和无尽的沉思。

林昭边笑边轻声告诉我:“我已经参加了组织……”

林昭被枪杀时,胡杰只有10岁。他那时是一名在学校里高喊口号打倒老师的“红小兵”。

“打倒反革命———”

胡杰握紧拳头,向天空挥舞着。他那时根本不知道什么人是“反革命”,这三个字又代表了什么。如今再次回想当时的场景,他觉得可笑又无奈。林昭就在被小胡杰要“打倒”的那群人之列。但在今天的胡杰看来,她的一生,却是最最坚定、最最“革命”的。这种革命精神,在她十几岁,面对国民党的腐败统治时,便已萌发。

在胡杰寻访到的一份林昭的档案中,有这样一段她家庭及历史情况的简略描述:

母系苏州民革委员、政协委员,早年参加共产党,后又参加国民党,抗战时期偕同林昭一起坐过牢;父系伪官吏,反革命管制分子,管制期间畏罪自杀。

这并非林昭家庭所有成员的实际情况。林昭,本名彭令昭,1932年生于苏州。

她出生前5年,她的舅舅许金元,大革命时期中共江苏省的负责人,1927年“四·一二”事变中遇难,尸体被沉入长江。

母亲许宪民,自16岁便在哥哥影响下投身革命。1946年,在史良的支持下,许宪民参加国民党伪国大竞选,并当选。在一系列有利身份的掩护下,她资助共产党地下电台的建立,提供收发电报的场所,并帮助地下党进行策反活动。

林昭的父亲彭国彦,早年留学英国。1928年在国民政府举办的第一届县长考试中获第一名,随后被任命为苏州吴县县长。因为政清廉,不擅逢迎,只任两届便赋闲在家。日本投降后,他又任中央银行专员,按例可免费分得镏金一块,他却认为是不义之财,坚决拒收。

“那个时期,这个家庭的情况非常有代表性。”胡杰说,“妈妈瞒着家人暗中帮助中共地下党;父亲虽然表面不声不响,但多次为中共地下党人开脱罪名;而他们的大女儿,虽然表面上在苏州教会学校上学,可暗地里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那时的林昭只有十五六岁,她依靠自己的辨别力,不仅积极猛烈地反抗国民党的腐朽统治,而且在那个“黑暗的时代”里,找到了照亮前进道路的“火炬”。

她的一位中学同学向胡杰描述了这样一个场景:

1948年9月的一天,令昭忽然来到我家,上楼进了我的房间。来不及坐下,她就说有事要告诉我,我问什么事?于是她就靠在我那扇房门旁,边笑边轻声告诉我:“我已经参加了组织……”

这位同学注意到,林昭那天头发经过整理,发辫上扎着红绸带,上身穿着雪白的府绸衬衫,下面是蓝底白点的裙子,那双皮鞋也很光洁,她的眼睛光亮,脸上泛起红晕,整个人换了一副样子。

这位同学立刻欣喜地小声说:“我也参加了组织。”

那一天,两个年轻人面对面,兴奋地交谈着。两个人都面泛红光,心情异于平常。

没过多久,彭令昭的名字出现在了苏州城防司令部的黑名单上。为保存实力,地下党组织黑名单上的人紧急转移。但林昭没有参加这次撤退。从此,她与地下党断了联系,也失去了那分好不容易得来的“荣誉”。

“我一定要争取再次入党。”带着悔恨和自责,林昭在解放前夕报考了中国共产党成立的第一所学校———苏南新闻专科学校。这个纯洁的愿望,再也没能实现。

那一年,她17岁。出于对时局的担忧,许宪民要求林昭出国留学,或报考北大。面对母亲“出去了就别再回来”的气话,林昭立下了“生不往来,死不吊孝”的字据,并把自己的父姓去掉,改名“林昭”,以示决绝。

“大约我们这类人参加革命,不着着实实碰几下钉子不会好”

一年多后,林昭参加了土改工作队。幸运地,胡杰找到了林昭当年的朋友倪竞雄,从她保存的部分林昭的信中,了解到林昭当时对新生的祖国和政权的热情拥护与赞扬。

“土改,谁都知道,是巩固祖国的一个重要环节,我们的岗位是战斗岗位,这样一想,工作不努力,怎么对得起党和人民。”

“现在我真是一无所求,就是对家庭的感情也淡多了。我心中只有一颗红星,我知道我在这里,他(毛泽东)却在北京或莫斯科,每一想起他,我便感到激动。”

在信中,她多次将毛泽东称为“父亲”。

土改队努力地工作着。为了让农民看到工作队的权威和力量,他们将地主放在冬天的水缸里,冻得彻夜嚎叫。林昭把这称为“冷酷的痛快”,认为只有这样的斗争,才能够显示改革的决心,灭掉地主的威风。

在谈到“爱国主义”时,林昭写道:“对地主的仇恨是这样,对爱国主义也一样。这种爱与恨,也同样是我前进的力量。当我看到了志愿军的英勇战斗的故事,从纸上的战云中探出头来,望一望窗外的恬静美丽的春天的田野,我就更加重一些对工作的责任心。这样的祖国,决不能让它受难。”

那时只有19岁的林昭无法意识到,11年后,当她从上海提篮桥监狱的铁窗向外张望时,同样是这种“决不能让祖国受难”的情感,使她的目光望向了更远的未来,更广大的后代。

土改工作是艰苦的,但林昭以此为乐。她的苦恼来自另外的方面。

她的一些行为仍被认为具有小资情调,比如读的书,写的诗;她因率直地指出一些看不惯的事情,譬如有的人抛弃了乡下的原配妻子,娶了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而遭到某些人报复性批判;她写信要求家里“交待”清楚他们的“罪过”,却被认为没有与反动家庭彻底划清界线;在几次大会上,她曾被公开点名批评,以至于她一度想不通,想借生病的机会,回家休养……

但林昭依然追求着“进步”。在一封长达6000字的信中,林昭这样写道:“大约我们这类人参加革命,不着着实实碰几下钉子不会好。一旦投入这洪炉不经烈火,不成器材……”

“我要向上,我要向上!但旧社会的遗毒、小资产阶级的劣根性,如石块般拖住我的脚向下沉,到什么时候才能战胜它们!”

胡杰找到了一张林昭此时的照片,她将两条长长的辫子卷在耳后,晒得很黑,一身白衣,人很瘦,面色憔悴。她或许处于痛苦的折磨中吧,或许正为自己的“不上进”感到焦灼。

“今后宁可到河里、井里去死,决不再说违心话!”

1954年,林昭以江苏省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虽然在文学方面基础深厚,但她还是选择了新闻专业,希望能成为毛泽东时代最优秀的记者。

“她笑着,两条小辫子从后面挂出来,穿一件白色的衬衫,工人裤,剪裁得非常好,非常漂亮。”张玲,林昭北大的好友,向胡杰形容她记忆中的林昭:“大家都叫她林姑娘。我觉得她走起路来轻柔的样子,就像形容林黛玉的那几句词: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似弱柳迎……”

在这里,林昭疯狂地阅读了大量她喜欢的书籍,同学们常常看见她从图书馆抱出满满一怀的线装书。没人知道她阅读和思考的结果。她观察到现实生活并非如她想像得美好,从而陷入了“爱与恨的一盆糨糊”。但在北大自由的空气中,她成长着,思考着。在想到自己曾亲自揭发过母亲的“罪行”时,她痛苦得哭出来,写信给母亲发誓说:“今后宁可到河里、井里去死,决不再说违心话!”

这种对亲情、对人性的反思和皈依,也许是林昭在北大最重要的思想转折。

张元勋,林昭当年的北大同学,向胡杰讲述了林昭生活中的至关重要的一幕:

那是1957年夏天一个闷热的夜晚,在北大东门外的马路上,一场批判“大字报中的话是反革命煽动”的舌战正在展开。张元勋因为贴出了北大的第一张大字报,而处于猛烈攻击的焦点,讨伐进行得“声嘶力竭,语无伦次”。这时,一名女学生跳上桌子,夜色中,她沉静的女中音使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今天晚上的会是什么会?是演讲会还是斗争会?斗争会是谈不上的,因为今天不需要斗争。斗争谁?张元勋吗?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一斗?我们不是号召党外人提意见吗?人家不提,还要一次一次地动员人家提。人家提了,怎么又勃然大怒了呢?”

话音未落,一声怒吼从黑暗的人群中传来:“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女生反问道:“你是公检法吗?还是便衣密探?”她停了一下,接着说:“我可以告诉你,没关系。武松杀了人还写杀人者打虎武松也,何况我还没杀人。你记下来,我叫林昭。林,双木之林;昭,刀在口上之日!”

人群中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她稍停,又说:“告诉你:今天刀在口上也好,刀在头上也好,既然来了,就不考虑了!”

那天深夜,林昭在未名湖畔对张元勋说:“这或者是个悲壮的祭日!这或者是个悲壮的祭坛!这或者是个悲壮的牺牲!或者会流血!但愿不流血!”

在胡杰的考证中,林昭并非因为赞同张元勋的言论而跳上桌子为他申辩。她感到痛苦而无法理解的是,一些有思想、敢作敢为的同学被说成是“疯子”和“魔鬼”。这段时期,她在日记中写道:“党啊,你是我们的母亲!母亲应该最知道孩子的心情!尽管孩子过于偏激,说错了话,怎么能说孩子怀有敌意呢?”

这个夜晚成为林昭生活的转折点。不久,她成为北大800名右派分子之一(这个数字占当时北大学生总人数的十分之一还多),并因此永远没能毕业。

“刀在口上之日”,这句精彩的即兴演讲,成为林昭短暂一生的缩写。

“几乎所有的右派都检讨了。我知道的惟一一个不肯检讨的,就是林昭。”陈爱文,另一位北大“右派”回忆说:“不仅不检讨,还在会上公开顶撞。有人对她说,你是什么观点,讲出来。林昭回答:我的观点很简单,就是人人要平等,自由,和睦,和蔼,不要这样咬人!”

“平心而论,林昭那时的言论,实际上都是常识。”林昭的另一名同班同学在接受胡杰的采访时说。这名同学一直是“左派”,但林昭心无芥蒂,仍然同他谈了很多自己的看法。他“都没敢吭声”,也“从来没和别人谈过”。

“但我们那时处于历史的低谷,把常识说出来,就是反革命。”面对胡杰,他激动地挥着右手,一遍遍地重复:“实际上就是这样:说出常识就是反革命!”

这名“左派”同学在经过长时间考虑后,同意接受胡杰的采访。

这位70多岁的老人,电话里沉稳平静,在为胡杰打开家门的那一刹那,却突然嚎啕痛哭。他哽咽着对惊呆的胡杰说:“马克思说:法兰西不缺少有智慧的人,但缺少有骨气的人。”他顿了顿:“我觉得,林昭就是一个有着那样骨气的人。”

“现在我想通了,这不单是我个人的命运问题。”

林昭并非一开始就是这样“有骨气”。她被划为“右派”后,曾经自杀,也曾痛苦得失眠。但在众人都没有意识到时,这个娇滴滴的林姑娘,却慢慢地在内心生长出不可思议的精神力量。

1958年的一天,北大“右派”刘发清在校门口碰到了林昭,被强拉出去吃饭。他没精打采地坐在林昭面前,愁眉苦脸地吃不下去。林昭边吃边咯咯地笑着,告诉他:她当“右派”之初,也不吃,也不睡,人们只见她流泪,却不知她心里在流血。

她突然停住了筷子,说:“现在我想通了。这不单是我个人的命运问题,北大划了那么多右派,全国划了多少?”她清瘦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反右斗争还在全国进行,它的性质、它的意义、它的后果、它对我们国家、对历史有什么影响?对我们自己有什么教训?我现在还搞不清楚。但我要认真思考,找寻答案……”

谁也不知道,林昭寻找到了什么样的答案。此后两年,林昭先是在北大苗圃劳动,随着北大新闻系并入人民大学,林昭也转到人大书报资料中心监督劳动。在那里,她结识了另一位右派,开始了一段遭到官方反对的恋情,在申请结婚未果后,男方被发配新疆劳改,林昭也因病被母亲接回了上海。

刘发清再次与林昭发生联系,已是两年后在甘肃某地劳动时。那是1960年,他的口粮已减至每月20斤,没有菜,没有任何副食,每顿全靠一块三两多的玉米面馒头。因为饿得全身浮肿,他甚至把医药室的药都吃光了,而周围的村庄,更是“饿殍遍野”,“晚上可以听见遍地的哭声”。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林昭从上海寄来的信,里面夹了一个小纸包。他打开一看———惊呆了。

“一张粮票,两张粮票,三张粮票……”在胡杰的镜头前,他含着泪,一张张地数着,好像那些粮票现在仍在他手中:“啊,一共是七张粮票,每张都是5斤的全国通用粮票。看到这些粮票,当时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林昭在信中说:我知道你很困难,我也很困难,但是我很瘦,而且吃得很少。因此把过去节约下来的这一点粮票寄给你……

刘发清连忙回信以示感谢,还真诚地敦促她要“认真改造,早日回到人民怀抱”。

林昭的回信很简单:吾与足下同舟人也,舟若靠岸,吾亦可登。

靠着林昭支援的这些粮票,刘发清每天多加了半斤粮食,撑过了最艰难的两个多月。但就在他的浮肿渐渐消退时,林昭的信件消失了。

1960年10月,林昭因涉嫌参与地下刊物《星火》,在苏州被捕。她的父亲当时已被打为历史反革命,靠糊火柴盒为生。得知心爱的女儿入狱后,自杀身亡。

“我们都预料到会有这样一个结果,但是就觉得,不做不行啊!”另一位因《星火》案获罪的人士,在肝癌第一次手术出院后,瞒着家人接受了胡杰的采访。他已是满头白发,瘦骨嶙峋,虚弱地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摇着头说:“鲁迅先生说,总要有第一个人出来喊啊!如果一个民族到没有一个人敢出来说真话,这个民族就没有希望了。”

“被划为右派到被捕前,林昭其实是很低调的。她对当时的政策有看法,但并不完全赞成激烈的反对的方式。”经过多方查证,胡杰没有找到林昭直接参与《星火》编辑出版工作的证据。她被捕的直接原因,是《星火》刊登了一首她的长诗《普罗米修士受难的一日》。由于主创人员纷纷入狱,这本刊物只出版一期便宣告夭折。

“但是,入狱似乎给了林昭一个充分的理由,要站出来,说出自己的观点,而且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勇烈的方式。”

“我仍然察见到,还不完全忽略你们身上,偶然有机会显露出的人性闪光”

林昭开始了她近8年的牢狱生活。

8年中,被剥夺了笔和纸的林昭,用竹签、发卡等物,千百次地戳破皮肉,在墙壁、衬衫和床单上,用鲜血写了20余万字的文章和诗歌,反对奴役人的状况,控诉不自由的生活,批判让人流血的制度。这些借鲜血喷涌而出的文字,或许正是几年前,她还在北大校园里时,下决心认真思考并努力找寻的答案。

林昭这样写道:“每当我沉痛悲愤地想到……人们,特别是我同时代的人,中国的青春代……怎样地受难,想到这荒谬情况的延续,是如何断送着民族的正气和增长着人类的不安,更如何玷污着祖国的名字,而加剧着时代的动荡,这个年轻人,还能不急躁吗?……

“诚然,我们不惜牺牲,甚至不避流血,可是,像这样一种自由的生活,到底能不能以血洗的方法,使它在血泊中建立起来呢?中国人的血历来不是流得太少,而是太多。即使在中国这么一片深厚的中世纪遗址之上,政治斗争是不是也有可能,以一种比较文明的形式进行,而不必诉诸流血呢?”

在一份林昭服刑期间重新犯罪的记录中,这样写道:“林犯关押几年来,一贯拒不接受教育,书写了大量的反动血书,虽经工作人员多方教育,并采取了单独关押,专人负责管教,家属规劝等一系列管教措施,但林犯死不悔改,公开扬言:永远不放弃宗旨而改变立场。”

她的宗旨和立场的确从未改变。无论是革命时期、土改时期,还是反右之后,她所追求的只是:自由、平等、友爱、和睦。狱中的林昭重新找回了少年时期的信仰,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人性!

这两个简单的字,不仅是她为“右派”辩护的理由,也成为服刑时期她进行血的反抗的最终目的。

“光是镣铐一事,人们就不知玩出了多少花样来。一副反铐,两副反铐,时而平行,时而交叉,最最惨无人道酷无人理的是,无论在我绝食中,在我胃炎发病痛得死去活来时,乃至在妇女生理特殊的情况下,不仅从来未为我解除过镣铐,甚至从来没有减轻,比如两副镣铐中暂除掉一副……”

可就是在这惨无人道的处境下,这个柔弱的女子依然给迫害者写下了这样的文字:“向你们,我的检察官阁下,恭敬地献上一朵玫瑰花。这是最有礼貌的抗议,无声无息,温和而又文雅。人血不是水,滔滔流成河……”

“先生们,人性———这就是人心啊!为什么我要怀抱着,乃至对你们怀抱着一份人性,这么一份人心呢?……我仍然察见到,还不完全忽略你们身上,偶然有机会显露出的人性闪光,从而察见到你们的心灵深处,还多少保有未尽泯灭的人性。在那个时候,我更加悲痛地哭了……”

这就是林昭的立场和宗旨———为了他人不流血,为了他人能找回“作为人的一切”,她宁愿流尽自己的血,只要“一息沿存,此生宁坐穿牢底,决不稍负初愿,稍改初志!”

这些血书能够最终保留下来,并传递到胡杰手上,有赖于数位“具有人性”的公安干警。至今,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有人告诉胡杰,他们中有人为此献出了生命。

张元勋,是胡杰采访到的惟一一位见过狱中林昭的人。1966年5月,张元勋结束了自己的7年刑期后,以未婚夫的名义,去上海提篮桥监狱看望了林昭。监狱同意他与林昭见面的条件是:说服林昭翻然悔悟,好好改造。

“我给她买了些奶粉和蛋糕,每件物品,包括蛋糕,武警都用铁扦子一个个插进去检查。

“进来十几个武警,每个都带着枪,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接见场面。又有脚步响,林昭来了,一个女狱医搀着她,后面有两个武警带枪跟着。

“她穿一件白色衬衣,很脏。外面披着夹的外套,也很破旧。手里抱着一个破布包。头发很长,最明显的是,三分之一的头发都白了。头上顶了一块手绢,上面是血写的字———冤!

“她一进门,站住了,看见我,嫣然一笑。整个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后来别人告诉我,从来没见她这么笑过。

“她对我说:我现在趁此机会告诉你,万一有一天我死了,母亲、弟弟和妹妹都是弱者,请你多多关照他们,他们太可怜了,千万千万。说完,她就哭了。”

临别时,林昭搜遍她的破布包,送给张元勋一件礼物。张元勋拿在手中定睛一看:是一帆用玻璃纸叠成的小船,白色的帆,鲜黄色的船身和桅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一下子想到了李白的诗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留下这段历史的记录,对我们的未来很重要”

20多年后,风浪归于平静,沧海上的那一叶白帆却永远消失了,但风浪带来的恐惧却并没有消失。

林昭当年的朋友和同学,如今都已是古稀老人。寻找并说服他们,接受这样一部历史纪录片的拍摄,就像他们幸存于那个时代一样艰难。

面对胡杰,大多数人的第一个反应是:“你是谁?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他们面前的这个40多岁的汉子,当过兵,身体强壮,一脸大胡子,既拿不出介绍信,也没有工作证明。他只是一再诚恳而温和地说:“留下这段历史的记录,对我们的未来很重要。”

一个初次接待胡杰的人,把他关在防盗门外,隔着铁栅栏,严厉而冷漠地说了40分钟拒绝的话。他最后打开门时,只说了一句:“如果不是因为林昭,我绝对不会让你跨进这个门一步。”

另一个最初很坚决地拒绝了胡杰的人,答应在胡杰离开前最后与他见一面。胡杰并没有再次要求他回忆林昭,而是同他聊起了从小到大的生活:参军,去朝鲜战场,因家庭出身不好被打成右派,在农场劳动……老人说着说着,突然老泪纵横。他亲眼看见许多人被饿死,他和另外几个还算强壮的人负责把死人拉出去埋掉,但第二天再去时,都会发现新坟都被刨开了,那是周围的老百姓来偷走裹尸的棉被和死者的衣物。

之后,他离开了农场,在这段时间里,他认识了被“保外就医”的林昭。没过多久,便因与林昭相识,开始了另外一次服刑……”

“我要开始拍!”胡杰擦擦溢满眼眶的泪水,坚定地说。

对方默默地点点头。这一天,他们在胡杰住的简陋的旅馆聊了五六个小时。直到离开时,这个人才承认,他本来打算一字不吐,来挨胡杰一顿臭骂,然后便坦然回家的。“绝不能让我的孩子知道这段痛苦的经历。”不止一位受访者这样对胡杰说,“太残忍了。”

“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另一位老人讲述了自己在狱中的遭遇后反问道。他只不过因为说了几句至今仍坚信是正确的话,被以反革命罪判处入狱14年,和杀人犯关在一起。

“没有人是天生的右派。”这位老人说,“是我们亲眼看到老百姓冻死、饿死,让我们认识到中央的政策有问题。难道我们不应该说出真相吗?我们当时对党和国家是有深切感情的呀!”

他突然笑了,有点神秘地问:“你说,把这些说出来有什么意义?教训吗?”他顿了顿,“给谁的教训?”

虽然都在拒绝,可一旦开始了回忆,这些人便陷入不可控制的激动。

“不,大多数人不哭。”胡杰说,“过去的经历,使他们变得都很硬。但他们的故事,他们的表情和情绪,会让听到的人想哭。”

沈泽宜,林昭北大的同学,和张元勋共同创作的诗歌《是时候了》,成为1957年北大张贴的第一张大字报。胡杰在湖州一处狭小的住屋里找到了沈泽宜。沈泽宜缺了几颗牙齿,头发稀少花白,坐在一把竹椅上,在昏暗的光线下,点燃一支烟,背诵他为纪念林昭写的一首诗,双眉不时紧蹙,目光神往而忧伤: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想起,山那边的一盏灯。在冷雾凄迷的夜晚,在白茫茫的雪地中央,孤独地、美丽的、凛然不可侵犯地亮着,以她的光,尽可能远地摒弃着黑暗……”

甘粹,林昭那段被中断的恋情的男友,1979年平反后回到北京。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音乐人帮助,将林昭当年创作的一首歌的词曲记录下来。

胡杰找到他那天,天飘着雪花儿,老人坐在局促的小屋中,用二胡一遍遍地拉着这首他们年轻时共同歌唱过的《呼唤》:“在暴风雨的夜,我怀念着你,窗外是夜,怒吼的风,淋漓的雨滴,但是我的心啊,飞出去寻找你……”

当所有人的“罪行”被一纸文书宣告平反时,他们已年近半百。他们在牢狱中度过了最有创造力和智慧最发达的年华。

林昭看不到这一天。

1968年4月29日,她被枪决于上海龙华机场。第二天,一名警察到林昭家里,说了三句话:“我是上海市公安局的。林昭已在4月29日被枪决。家属要交5分钱子弹费。”

母亲许宪民听到后,立刻晕倒在地。有人说,她不久后就疯了。7年后,这个当年坚定的抗日分子、热情帮助过共产党革命的民主人士,死在上海外滩街头。

她的亲友后来从一位狱医的口中得知,林昭被枪决那天,是从提篮桥监狱卫生所的病床上被拖走的。来人高喊:“死不改悔的反革命,你的末日到了!”她一直在咳血,但始终在反抗与呼喊。这位狱医吓得躲进隔壁的病房,听到林昭叫他的名字,对他道“永别”。

此前,在宣判罪行的判决书上,林昭愤然写下《历史将宣判我无罪》的血书。12年后,她的预言应验了。

1980年8月,上海高级法院以“沪高刑复字435号判决书”宣告林昭无罪,结论为“这是一次冤杀无辜”。

但林昭的大部分朋友是在中央为右派平反后,开始内心平静地相互联系时,方知林昭早已不在人世。北大的部分同学和老师在那一年年底为林昭召开了追悼会,没有骨灰,只摆放了一束林昭的头发,和一张遗像。照片上,林昭梳着两条麻花辫,双眼沉静、忧伤而略带笑意。

在这个追悼会上,出现了一副无字的挽联———

上联是:?下联是:!

事隔20多年,当胡杰再次追寻那个充满了回忆的悲恸与无奈的惋惜的场面时,却无人能回忆起这副挽联的作者,但他们都承认,这的确是对林昭一生最好的诠释与哀悼,或许,也是对他们所共同经历过的那个时代,一副含义最为深刻的挽联。

5年来,胡杰并不孤独。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为他提供经济援助,或尽自己所能寻找线索。在这支日渐庞大的队伍中,有年过半百的老人,有声名显赫的中年人,更多的,是步入社会不久的年轻人。其中许多人,胡杰从未与他们见过面,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1981年初,人民日报发表新华社社长穆青等人写的长篇报道《历史的审判》,里面简要记述了林昭的命运,“她就义的详细经过至今无从查考”。但穆青“解释”了胡杰们这样做的意义———

也许在若干年以后,我们的后代对上述这一切将难以置信,但不幸的是,它确实是发生在我们这一代人生活中的事实。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曾经为它感到极度的羞耻。请不要轻视这种羞耻吧。正如马克思所指出的:“羞耻已经是一种革命”,“羞耻是一种内向的愤怒。如果全民族都真正感到了羞耻,那它就会像一头准备向前扑去而往后退缩的狮子”。

有的人是永远不会被忘记的。这就是历史的宿命。

来自:这里

[捞贴]孩子们,你们扫了爷爷的兴

五月 4, 2010 by 卡尔皮蛋 · Leave a Comment 

韩寒 @ 2010-5-2

泰兴幼儿园中的小孩也被人砍了,32人受伤,死亡情况不明。这个新闻因为离开上一次南平幼儿园袭击的新闻太近,我甚至一度误以为是同一个幼儿园。

在最近的变态凶手杀人事件中,他们都选择了幼儿园和小学,相信在很多想报复社会的人心中,去幼儿园小学杀人成为了一种时尚,因为在杀人过程中,你将遇到最少的抵抗,杀掉最多的人,造成民间最大的痛苦的恐慌,是最有效的报复社会手段。除了杨佳以外,几乎所有杀手都挑选了向弱者下手。这个社会没有出口,杀害更弱者成了他们唯一的出口。我建议把全国地方政府门卫间里的保安们抽调去保护幼儿园,孩子都保护不了的政府不需要那么多人保护。

这些杀人事件的产生很大原因是这个社会不公正,不公平。是的,让公平正义比太阳还要有光辉。但太阳不是每天都出。我们的阴天和黑夜是否稍微太多了一些?所以,提出让公平正义比太阳还要有光辉并不伟大,做到让太阳分分钟都挂在你头顶上才伟大。

在泰州幼儿园杀人事件中,新闻被控制了,这些孩子们生不逢时,死更不逢时。在相关部门的认识里,在这喜庆的气氛里,这事当属杂音。我们只知道,泰州幼儿园杀人事件中,受伤32人,政府和医院一再强调,无一死亡,但是坊间又传说,死了多个孩子。你说我应该相信谁呢?相信政府吧,那为什么他们禁止家长见到孩子呢?至今还封锁着医院和新闻,没有孩子的照片和视频,况且一个杀人用刀劈了32个人,结果一个没死,那他到底是在杀人还是在做手术呢,也太小心了。相信传闻吧,毕竟传闻都是喜欢往夸张了传的,我们无图无真相,也不能相信。于是我一搜索泰州,出现的新闻居然是——《泰州近日三喜临门》,日期是4月30日。

我只是非常的诧异,泰州政府通过了封锁消息,封锁医院,控制媒体,禁止探望,转移视线,等手段,居然成功的将人们对于杀手的愤怒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这是何苦。你以为他有什么目的,其实不是的,除了要配合世博会《和谐欢歌》以外,这只是惯性,是政府处理类似事件的习惯,是七步曲:吃饭喝酒到一半,出事了—— 隐瞒,隔离,撤媒体,发禁令,发通稿,赔钱,火化——继续吃饭喝酒。他们处理问题的手段不比凶手高尚多少,也难怪在网上看到有幼儿园挂出横幅——冤有头债有主,出门左转是政府。

短短的一个多月内,五起校园凶杀案件,短短的一周以内,就发生了两起,4月29日,泰州,4月30日,潍坊。我不想去探讨其中的社会原因,只想告诉大家,也就在这里,一个人冲进幼儿园砍了32个小孩是不能上社会新闻的,32个加起来才超过一百岁的孩子,你们被砍了,连个报纸都不给你上,因为在几百公里以外,召开了一个盛会,那里光烟花就放了上亿,同时在你们的家乡泰州,要召开国际旅游节,经贸洽谈会和华侨城开业典礼,正三喜临门。

也许在那些爷爷们眼里,你们,是扫兴的。

但是,我们可怜的孩子们,奶粉毒害的是你们,疫苗伤害的是你们,地震压死的是你们,被火烧死的是你们。就算是成人们的规则出了问题,被成人用刀报复的也是你们。我愿望真的像泰州政府说的一样,你们全部都只是受伤,无一死亡。年长者失职了,愿你们长大以后,不光要庇护你们自己的孩子,还要让这个社会庇护所有人的孩子。

来自:韩寒

地震后,谁来讲第一个笑话

四月 22, 2010 by 卡尔皮蛋 · 1 Comment 

北京热了起来

和菜头 @ 2008-5-22

一到北京就听人说今年的五月不热,在普通的年景里一过劳动节温度就到了30度以上,而今年五月以来的温度只是在20度上下,而且一下雨气温直降。昨天突然热了起来,我的N件T恤和短裤终于派上了用场。夏天,就应该是那么热才对。

走在三天前曾经汽笛喇叭齐鸣的街道上,现在华灯初上,为期三天的全国哀悼日已经结束。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谁来说第一个笑话?

美国遭遇9.11袭击之后,当时身为纽约市长的朱利安尼在第二天对民众说:“让我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恐怖分子看看,我们有多么强大。”也是在同一天傍晚,朱先生参加了一个牺牲消防员妹妹的婚礼。刚刚失去爱儿的母亲说:“我们现在面临的灾难太多了,我女儿结婚是唯一的欢乐的事情,我不能够让欢乐被灾难掩盖。”她对朱利安尼说:“我的丈夫很早以前就去世了,我的儿子又死去了,现在能不能请你把我的女儿带到红地毯上?”朱利安尼立即承诺说:“我一定来!”这天晚上,朱利安尼真的把这个消防队员的妹妹带到了红地毯上。因为她母亲讲:“我要让我的所有的亲友知道:生活仍然在继续。”

9.11后民众情绪普遍低沉悲伤,一切娱乐活动全部停止。电视台每天都在播放沉痛的哀悼节目,所有人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指责为全无心肝。还是这位朱市长,他说:“我们应该回到正常生活,而不是无限期服丧,才是对恐怖分子最有力的反击。”于是,他来到美国最著名的娱乐秀《周六夜直播》(Saturday Night Live),喊出了那声经典的:“纽约直播,周六夜!”鼓励大家摆脱悲伤,多讲一点笑话,让生活迅速恢复正常。随后,纽约乃至全美在一夜之间活了回来,一切恢复了生机。现在想起来,可能又太生机了一点,直接后果就是萨达姆被暴扁了一顿,哪怕他真的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由于朱利安尼市长在灾难过后体现的坚强和乐观,被美国民众称为“美国市长”,又被称为“第一个讲笑话的人”。 现在,中国第一个讲笑话的人是谁?

我们不是美国鬼子,情感细腻而低沉,并不适合立即讲笑话。现在讲笑话,相当于对自己的铁头功过于自信,或者准备自己修一砖场。但是,就像美国人民在911之后面临的局面一样,眼泪和悲伤让人疲惫不堪。如果再这么维持下去,很多人可能会为悲伤所压倒。应该开始把沉重的黑纱撤掉,换上明亮的黄丝带。痛彻心肺的悲伤只能维持于一时,而灾后重建需要漫长的时间。因此,应该把强烈而短暂的悲伤用长久而温润的关爱来替代,用明丽的生活之光驱散震区上空的阴霾。

昨天有消息说,已经见到灾民在地震棚里开始打麻将了。四川人嗜打麻将,夏天里整个青城山的溪水里都是打麻将的人,中午午休1小时也有人要反锁办公室翻转凳子打一圈微型麻将。得知灾民打麻将的消息,有人愤怒地对我说:“看看他们的样子!”我回答说:“这才是真正四川人。”正是靠着这种强悍的乐观精神,四川人把火锅店开到了除南北极之外的每个角度,每年为全世界输出上千万人的劳动力。为什么不打呢?莫非一定要他们哭丧着脸,见了谁都说谢谢?成功扮演一个大家心目中可怜的灾民,惨惨戚戚,哭哭啼啼,才满足所有人的想象,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个伟大的拯救者?而且,一旦灾后重建开始,地球上最大的劳工军团就会投入本乡本土的新生过程中去,投入到全国各地的劳动密集型产业中去。很难想象,他们如果戒了麻将,是否还有足够的心气去做这些工作。无论别人怎么看,我觉得我看到了乐观。

记得《飘》的最后一句是斯嘉丽说的:After all,tomorrow is another day—无论如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来自:和菜头

【捞贴】洪振快:爱国家不等于爱朝廷

四月 20, 2010 by 卡尔皮蛋 · Leave a Comment 

据说法国波旁王朝的君主路易十四说过“朕即国家”的话,尽管全世界的君主都喜欢专制,但很少有人会像路易十四那样露骨和无所顾忌。路易十四于 1643—1715年在位,同时代的中国皇帝是康熙,康熙的心里想的未必不就是“朕即国家”,但他显然比路易十四更具“中国特色”的“智慧”——— 经常作些仁君秀,既行专制之实,又享仁君之名。

按照路易十四之后的法国启蒙思想家的“主权在民”思想,国家的主权属于人民,所以不是“朕即国家”,而应该是法国人民说的“我们才是国家”。当然,这种思想观念是路易十四的时代之后才形成的。在路易十四的时代,世界上其实还没有多少人能够区分君主、政府、国家的概念有什么不同。在中国,虽然先秦的孟子已有“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观念,但实际上秦汉以来的二千余年中,爱国即是忠君,忠君亦即爱国,君主与国家在观念上还是混淆不清的。直到西方思想传入之后,中国人对国家、政府(朝廷)、君主的概念才逐渐形成清晰的现代认识,这其中第一人当推梁启超,他是在经历戊戌变法失败流亡海外的痛苦之后,才获得这种认识的。

梁启超指出,中国之所以积弱,根源之一就在于国人不能正确区分国家与朝廷的概念,以致爱国心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国家是什么?朝廷又是什么?“今夫国家者,全国人之公产也。朝廷者,一姓之私业也。国家之运祚甚长,而一姓之兴替甚短。国家之面积甚大,而一姓之位置甚微。”中国有悠久的历史,唐虞夏商周、秦汉魏晋、宋齐梁陈隋唐、宋元明清,“此皆朝名也,而非国名也”。从殷族的商、姬族的周,到嬴氏的秦、刘氏的汉、李氏的唐、赵氏的宋、朱氏的明,还有蒙古人的元、满人的清,它们都是一族一姓的朝廷,而不是国家,都是一族一姓的私业,而非全体中国人的公产。然而,中国人常常将国家与朝廷混为一谈,梁启超认为,这是中国人的大患。

国家和朝廷不分的不良后果,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爱国变成爱朝廷,甚至变成爱领袖——— 君主。梁启超说:“试观二十四史所载,名臣名将,功业懿铄、声名彪炳者,舍翊助朝廷一姓之外,有所事事乎?其为我国民增一分之利益、完一分之义务乎?而全国人民顾啧啧焉称之曰:此我国之英雄也。夫以一姓之家奴走狗,而冒一国英雄之名,国家之辱,莫此甚也!乃至舍家奴走狗之外,而数千年几无可称道之人,国民之耻,更何如也!而我国四万万同胞,顾未尝以为辱焉,以为耻焉,则以误认朝廷为国家之理想,深入膏肓而不自知也。”二十四史中的那些将相们,他们为一姓之功业杀人,以“万骨枯”换取自己的功名利禄,这本来与爱国无关,但却被各王朝树立为爱国的模范,而国人因不能正确区分爱国家与爱朝廷的差别而跟着礼敬之颂扬之,实在是可悲可悯。

比梁启超晚一些时候,陈独秀写过一篇题为《我们究竟应当不应当爱国?》的文章,文中说:“要问我们应当不应当爱国,先要问国家是什么。原来国家不过是人民集合对外抵抗别人压迫的组织,对内调和人民纷争的机关。善人利用他可以抵抗异族压迫,调和国内纷争;恶人利用他可以外而压迫异族,内而压迫人民。”所以,“若有人问:我们究竟应当不应当爱国?我们便大声答道:……我们爱的是国家为人民谋幸福的国家,不是人民为国家做牺牲的国家。”

国家的功能,如陈独秀所说,一是抵抗异族压迫,一是调和国内纷争,前者对外,后者对内。调和国内纷争是就消极方面来说的,积极方面国家还需履行一定的公共职责,如救灾、赈济等。

国家功能的实现,须通过政府去完成。如果政府能完成国家功能,国家就是“为人民谋幸福的国家”;如果政府不能完成国家功能,国家则有可能成为“人民为国家做牺牲的国家”。人类历史实践中的普遍情况是,政府常常不能完成国家功能,或者完成得很差,这样就有可能出现有政府等于无政府,甚至有政府还不如无政府的状况。

地理环境决定了中国是一个水旱灾害频发的国家。有一项统计说,中国在民国前的2270年中,见于官方报告的旱灾有1392次,水灾有1621次,可见年年有灾。因此,中国古代的政府最重要的一项公共职责便是领导抗灾,这可以说是政府合法性的基础之一,灾异现象历来也是帝王们最关心的事。清代的皇帝还要求各省大员定时汇报雨水、收成、粮价等情况,以便随时了解各省灾情和民生,如出现灾荒可以及时组织赈济、减免受灾地方的税赋。但是,从历史记载来看,受灾得不到及时救助的情况还是非常普遍。当大规模灾害出现而政府不能履行其职责时,灾民为了生存就会铤而走险,如明末李自成等人领导的农民起义,其主要活动空间是在陕西、河南,原因即是两省大旱,而明政府却不能组织有效的赈济,使得灾民成为流民,进而升级为暴民。

一个社会,有许多涉及大范围、众多人群的公共事务是无法由其他社会组织去完成的,而只能是由政府去完成。一旦政府不能履行其职责,社会就会无序,公共利益就会受到侵害。比如食品安全、公共卫生安全、环境保护之类的公共事务都要由政府去完成。

人类社会在发展过程中,曾经长期陷入一个难解的困境:即人们需要政府,但政府却不能履行人们期待的外而抵抗异族压迫、内而提供公共服务的国家功能,在很多情况下还常常演化成一个与民争利、侵害民权的组织。要使政府尽职尽责,人民必须有监督政府的权力,而最有效的监督方式是用投票的方式去选择政府的权力。人们有必要了解一个常识———即梁启超所说的国家不是朝廷(政府),朝廷可换而国家永存,人们应该爱的是国家而不是朝廷。

2010年4月11日 南方都市报

【捞贴】韩寒:而你们在怕什么

四月 19, 2010 by 卡尔皮蛋 · Leave a Comment 

2010-4-17 6:28

(新浪博文已被消失)

今天,在一些论坛上,我看见了福建马尾审判三个网友,说真的,我的确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就开始搜索,我先上了谷歌香港,结果就和我搜索胡萝卜和李子一样,页面再也无法打开,于是我上了百度,我只知道有三个网友,因为涉嫌诽谤,被抓了起来。那么他究竟诽谤谁了呢,诽谤了当地公安,我当时就想,这三个人完蛋了,诽谤了当地公安,再由当地法院审理,这审判结果岂他们不是都已经在当地饭店里谈好了。

本着公正的态度,我继续搜索这三个网友究竟是为什么诽谤了政府,但是线索到这里就断了,我先用了百度知道功能,百度表示不知道,当然,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于是,我使用了新浪爱问功能,结果爱问不问。最后,我大致知道了故事的内容,这其实是一个很典型的故事,为了防止出现文章过敏的情况,我一概隐去了人物姓名。

主人公突然死了,家属怀疑是被轮奸致死,提出尸检,尸检的结果是主人公自顾自病死,并非强奸致死。家属怀疑警方包庇罪犯,提出还要尸检,但是相关部门并不配合。家属的情绪很不稳定。三位维权人士听闻此事,以死者是被强奸至死的观点,的将此事件做成了视频和文章,转发到国内外论坛。当地公安召开新闻发布会,强调死者是自然病死,随后,参与制作视频发帖等人当地公安机关逮捕,其中主要负责的三人,二审被判有期徒刑一年到两年。

事情大致上就是这样的,就案情本身,关键是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个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证据,所以无法站在维权者或者政府的任何一方说事。政府认为,只要他们宣布了,这就叫证据,维权者认为,只要他们调查了,这也是证据。这件事情我并不了解,在其他众多的维权事件中,政府一定全错么,不一定,维权者一定全对么,也不一定。但是为什么政府永远表现出全错的态势呢?

其实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当地政府自己弄大的。如果他是真的自身突发疾病死亡,那么便让有公信力的地方来尸检,说服家属便是。很多网友说,政府急需成立廉政公署,来树立公信力,我认为廉政公署没有用,香港很少发生腐败事件,其实并不是拥有了廉政公署这四个字,而是因为廉政公署是独立的这三个字。我认为,大陆现在的国情是不适合成立一个独立的类似廉政公署的机构的,如果一成立然后来真的,那几乎所有公务员及其亲属都嗖一下不见了。但是,大陆最最急需成立的一个部门乃是独立的“尸检部”,这个尸检部必须拥有向廉政公署一样的独立性和公信力,必要的时候做到电视直播尸检。仔细回想中国近几年发生的公众事件,有多少是因为尸检而生。尸检部是维护社会稳定的重要部门,因为现在的尸检结果,无论是真的假的,老百姓都不相信。排除这件事情,虽然我认为,很可能不少的尸检结果是正确的,但老百姓的怀疑也不是错误的。一个喜欢先定性再定罪的政府,其绝招也很容易被老百姓学去,所以说,我们要原谅老百姓动不动就认为自己的亲人是被人害死,而罪犯是被政府包庇了,尸检是被政府操纵了。因为在这个社会里,你不讲证据,那我也不讲证据,你不透明,我就猜测,我一猜测,你就说我诽谤,我再追究,你就说这是国家机密,我一闹大,你就……你就……你就反而省事了,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自然会有相关部门通知新闻部门这事情不准报道。但是,这一切埋下的都是仇恨的种子。

所以说,对于地方政府,这事情其实一开始就很好解决,绝对公正的尸检,如果真的是病死,说服家属,如果真的是被杀的,捉拿凶手。退一步讲,这个事情完全可以放到台面上,公开的去说清楚,大家拿各自的证据来说事,但官方是从来不屑于这么做的,他们认为这样降低了他们的威信。而且我们的官方永远是一开口就置自己于不利,你从来看不到他们坦诚的用我们人类正常交流的语言说话的时刻,永远用没有人性的官腔去对抗老百姓的哭诉。听音乐的朋友都知道,唱腔是多么的重要,一个你讨厌的唱腔,唱什么歌都是错的。

现在,那位女孩子是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那三位维权者的判决。至于诽谤罪,看来是非判不可了。类似的罪名不能从法律上去诠释,而是要从人情世故上去找结果。因为面子对于政府是很重要的,人家都关了你这么长时间了,尤其是因为这个理由,现在把你放出来,你法院是能得到喝彩,但是人家公安以后怎么混,都在一个县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办公室不见桑拿见的,这见面了还怎么相处。其实这么多年,大家都误会了人民法院的意思,人民法院并不是指属于人民的并为人民服务的法院,而是指只负责解决人民与人民之间的矛盾的法院。

这三位替他人维权的网友,被判了一年到两年以后,很多网友认为,这件事情代表了互联网的黑暗时期将要到来,代表了维权人士将要遭到打击报复,代表了网络的监督将要受到取缔和法办,代表了言论自由的彻底消失,我认为其实这些都不是,小小的一个县城的公检法,你不能把人家想的那么深邃,其实这件事情只代表了一个意义,传达了一个讯息,那就是——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是的,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我们见识了,我们都很害怕,但是我们也不知道,你们都在害怕些什么。

来自:韩寒牛博

2010和谐语录大全

四月 12, 2010 by 卡尔皮蛋 · Leave a Comment 

跨省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种态度 :2010和谐语录大全


中国媒体和美国媒体在一件事观点一致,他们都喜欢骂美国政府。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在一件事观点一致,他们都觉得骂美国政府是爱国。中国领导人跟美国领导人在一件事观点一致,他们的资产都在美国。
 
一边骂ZF 一边考公务员“`果然 人民的愤怒在于 特殊利益集团分红为什么不带上我?
 
你如果希望了解你的祖国,你已经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中国的反腐有效手段:1、夫妻反目;2、家中被盗;3、意外事故;4;情人举报;5、网民诅咒!
 
今年诺贝尔和平奖提名有六位中国人,他们的共同点是:他们的名字都是敏感词。
 
所谓人生价值,大多是体现在社会范畴内。作为介绍语时,他是大公司董事,他是奥运会冠军,他是国家级干部,都比他是个好人来的有力的多。马拉多纳吸再多毒也是马拉多纳,而下岗职工捐再多款还是下岗职人


 
英国中产女子走进非洲弃优越生活下嫁土著战士,搜狐网友滴评论:邪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已经让人类上升到了追求精神领域的境界!!!而我们还在为公平与正义、温饱忙碌斗争着

强烈建议魔兽争霸采矿加入矿难。 农民每次进入金矿后有5%的概率引起矿难,此时处于矿中的农民死亡.金矿在之后的5秒内不能开采.适用于人族兽族. 伐木应该加上沙尘暴,限制玩家过多的砍树,有利于艾泽拉斯的环保。然后你得让英雄带领小兵去救援,救出来后英雄增加一个200秒的光环。输入秘笈“made in cina”,将会出现综合执法、城管等单位帮你强拆对方的老家

把鹤杀光,能给鸡们一种长高的错觉。把树木锯光,能给草儿一种坚挺的错觉。把好人干光,能给普通人一种善良的错觉。

他拿着枪,你买把水果刀就算凶器;他日夜宣淫,你下载个黄片就算流氓;他大发横财,你摆个摊就算违法;他住高楼别墅,你搭个窝棚还要被强拆;我在想,他这么牛逼,为什么还如此恐惧?
 
一国两制:屁民上网实名制,官员财产隐藏制。

中国的媒体几乎不约而同地给吉尔吉斯斯坦民众当前的行动定性为:骚乱。他们真的是骚乱吗?我真不敢相信,一次乌合之众的骚乱,会让现政府集体辞职,现总统逃离,总统府被占领,御用宣传工具被接受。吉尔吉斯民众付出四百余人死伤的代价,竟换来中国媒体越俎代庖的“骚乱”结论,你们在替谁害怕着什么?
 
刘罗锅和纪晓岚算是师兄弟,纪晓岚的老师就是刘罗锅他爹刘统勋。老头子牛逼闪闪,死后谥号“文正”“文”只有翰林能用,“正”更是难得。整个清朝只有八个“文正”。对了,刘家还是刘邦的同族。所以刘罗锅是正宗汉奸。 你所觉得的正人君子不一定是好人,换言之你知道的历史也是
 
宣判开始,李庄听得非常认真,当他听到自己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半的时候,顿时跳了起来,乘法警不备,冲向话筒并一把抢在手里开始高喊:我在二审的认罪是假的。是你们重庆有关部门在看守所承诺给我的,说只要我认罪就可以判缓刑。但是现在你们判了实体刑,你们不讲诚信,草泥马


 
飞夺泸定桥纯属虚构,在泸定桥根本没有战斗,红军5月29日到达时,泸定桥没有国民党军队把守。drhsr在1982年对美国总统卡特的国家安全顾问布列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亲口说:“这只是为了宣传,我们需要表现我们军队的战斗精神。其实没有打过什么仗”——布列津斯基
 
“同志们,我发现我很难向一名工人解释,为什么工人阶级统治了这个国家70年,他们仍然生活在一个这样的水平线上——香肠里的淀粉总是比肉多。” 1987年10月21日在苏共中央委员的会议上,叶利钦在未得到戈尔巴乔夫允许的情况下起立发言,他抱怨俄罗斯人民低下的生活水准,说出了上面这段著名的话。

西点军校发言人称,西点军校没有雷锋的任何画像与塑像,雷锋语录也没有被印在任何正式的学员出版物中。希望中国媒体予以澄清。希望澄清的原因是西点军校两年多来接待了一万余位前来寻找雷锋像的中国游客,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进行辟谣,已经筋疲力尽。
 
我总想要是钱钟书还活着多好,我可以去新浪博客订阅他;我总想要是王小波还活着多好,我可以到twitter上follow他;我总想要是鲁迅还活着多好,我可以去监狱探望他。
用考试消耗他们的精力,用分数限制他们的追求,用升学压迫他们的心智,用各种被阉割的知识迷惑他们的认知,用前途莫测的就业转移他们的求索,最后再在他们头顶压上一套房子,然后,这个世界一下就安静了


 
在英国,你说不拆,任何人不敢拆你的。在中国,你说不拆,肯定把你拆了。我就这一句话,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在全世界牛逼!——天津宁河县教育书记刘广宝

最有中国特色的新闻常用语:(1)群众情绪稳定/伤者情绪稳定/家属情绪稳定;(2)广大干部群众纷纷表示;(3)不明真相的群众;(4)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5)发表重要讲话;(6)会议一致认为;(7)代表;(8)说三道四;(9)干涉中国内政;(10)有关部门。

某国际学校的老师出了一道开放性问题:你对其他国家的食物短缺有什么自己的看法?非洲学生问:什么叫食物?欧洲学生问:什么叫短缺?美国学生问:什么叫其他国家?中国学生问:什么叫自己的看法?

中学读历史书每每读到农民起义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现在再读农民起义才突然感觉到真他妈牛逼,竟然敢起义!

白岩松:今年我们去美国去看新闻博物馆,在博物馆里头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东西,它是2001月9月12日那天各个国家报纸的头版,所有的头版都是9?11,只有我们的是领导的接见。


 
杨锦麟:所谓仇富,或仇官之仇,应是一种情绪,一种意识,一种对现象无解的愤忿,一种无法从官方话语体系和理论中找到答案的宣泄,这种仇,初始阶段属于情绪,但积累多了,就可能变质,发展中政治的社会不稳态,多半从这个仇的情绪累积开始萌发。社会公平正义的缺位,加速了仇的质变,政治治理的失控由此而来

郑渊洁:某届政府是否称职,国际上流行看三件事:一是民众对教育的满意度是否越来越高。二是政府能否将房价涨幅控制在民众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三是民众能否看得起病。

郑渊洁:中国航空公司有个术语“踢客”。遇有高官临时要求登机,而该班机满员。机场会对办理登机手续的乘客诈称航班严重晚点,可以帮其更换另一班。我多次被“踢”。还为人家热情为我换机感激涕零。直到一次在北京机场偶然知道真相,然后宁死不换。只有一种情况我愿被“踢”:被中纪委双规的高官乘机异地审查,

郑渊洁:一对美籍华人夫妇买下杰克逊的豪宅,每平米合人民币14000元。北京五环外普通公寓每平米均价17000元。北京千万人住着比杰克逊还贵的房子,却出不了杰克逊式的艺术家。高房价压得消费者连地球步都走不好,自然没有太空步,只有太恐怖。


 
看见后面的冯巩了么?这是一台小品

郑渊洁 :看着电视上的人大代表,我很迷惘。我没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投过选举票。我从来没参加过选举代表,不知道去哪儿投票,也没人通知我投票。他们从哪来?听说本次会议要涉及《选举法》,请完善这部法律,让所有人大代表都是实打实被纳税人选出来的。官员不要出任代表,否则等于裁判同时以球员身份参赛。

郑渊洁:意大利总理贝卢斯科尼在刚刚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与一记者发生言语冲突,当时在场的意大利国防部长上前对那男记者动粗。看来,记者越来越成为统治者的眼中钉。伊拉克一记者因向美国前总统布什掷鞋而入狱(已出狱)。这是人类的进步。如果政府官员喜欢某记者,那他(她)就不是记者,而是妓者了。


 
郑渊洁:昨天看电视直播王家岭救援时,当有被困矿工升井送到医院后,一记者对着镜头说:“他们的生命体征非常非常好!”在井下苦熬八天八夜,生命体征“好”我们还能相信,“非常好”不信。“非常非常好”绝对不信。

韩寒:最后说回到所谓的影响力,我经常非常的惭愧,我只是一介书生,也许我的文章让人解气,但除此以外又有什么呢,那虚无缥缈的影响力?在中国,影响力往往就是权力,那些翻云覆雨手,那些让你死,让你活,让你不死不活的人,他们才是真正有影响力的人。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怕搜呢还是不经搜,往往在搜索引擎上还搜不到他们。我们只是站在这个舞台上被灯光照着的小人物。但是这个剧场归他们所有,他们可以随时让这个舞台落下帷幕,熄灭灯光,切断电闸,关门放狗,最后狗过天晴,一切都无迹可寻。我只是希望这些人,真正的善待自己的影响力,而我们每一个舞台上的人,甚至能有当年建造这个剧场的人,争取把四面的高墙和灯泡都慢慢拆除,当阳光洒进来的时候,那种光明,将再也没有人能摁灭。


 
韩寒:所以说,这样的政丨府是幸福的,你们拥有者这样淳朴温良容易满足的老百姓,他们虽然有很多不满,但他们有着最底线的信任。有的时候他们聚众闹个事,最多就是因为本来丨政丨府答应他们只要把自己的蛋糕给政丨府,政丨府会给他们一个包子,结果只给了一个馒头。你只需要从牙缝里剔出一点肉给他们当馅,他们就满意的回家了。面对这样的人民,我真的愿望政丨府可以忘记GDP的荣耀,让出一个点,在开会的时候少说一点排比句,多分一杯羹给大家,让他们少一点生活压力,庇护他们,罩着他们,让他们有点尊严,而不是通过新华社通稿被获得。你要是把这样好的人民给饿死了病死了穷死了逼死了毒死了吃死了气死了冤死了喝水喝死了,你去哪里找比他们更老实的人民呢。
韩寒:任何国家任何星球的人都需要管理,但管理他们的,不是思想,不是制度,不是文化,不是宗教,不是意识形态,不是上级部门,而是合理的法律和尽量的公正。人民需要的是被服务而不是被管理,而官员最需要的是被管理而不是被服务,我们很多地方不和谐是因为我们不小心给整反了。

我们是炎黄子孙,是黄种人,长着黄皮肤黄面孔,有一颗黄色的心,终有一天,连我们的肺也会是黄的。

 
话说沙尘暴吹到台湾。许多老人走上街头,张开双手,45度仰望天空,泪流满面,深呼吸,激动地说道:60年了,60年了,终于闻到家乡的泥土味了。

历史将会记录在这个社会转型期,最大的悲剧不是坏人的嚣张,而是好人的过度沉默。──马丁 路德 金

罗永浩:不是别人妖魔化我们,我们本来就是妖魔

网监先生:能不能把所谓的忌讳公开一下,好让我们知道哪些地儿是不能碰的,哪些地儿是可以碰的,哪些地儿是特别希望碰的。不要让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吃了一次亏总该让我们吸取一点教训。好不好?嗯?

党和政府就这么脆弱么?几个人在网上稍微讨论一下皮毛,就影响和谐了?
最后 请记住这一段有关纳粹迫害的名言:「当纳粹分子迫害共产党员时,我默不出声,因为我不是共产党员;当纳粹分子迫害基督徒时,我默不作声,因为我不是基督徒; 当纳粹分子迫害犹太人时,我默不作声,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当纳粹分子的屠刀对准我时,已没有人出声,因为他们全被杀光了。」

来自:开始折腾

[捞贴]读《人民日报》评论员文章有感

四月 4, 2010 by 卡尔皮蛋 · Leave a Comment 

带三个表 @ 2007-07-11

郑筱萸伏法了!(这个倒霉的郑筱萸。)

继胡长清、成克杰、王怀忠等之后,又一腐败分子被严惩。多行不义必自毙!身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原局长的郑筱萸,把人民赋予的神圣权力,变成了换取金钱的手中筹码:受贿649万元,玩忽职守侵蚀了药监“长城”。(枪毙郑筱萸跟中国足球队赢马来西亚一样,那是应该的,有什么得色的?建议删掉。)

郑筱萸伏法,充分体现了人民群众的意志和愿望,充分体现了法律公平正义的精神,充分体现了党和国家坚定不移惩治腐败的坚强决心:对腐败分子,不论是谁,不论职务有多高,不论隐藏有多深,都要一查到底,决不姑息,决不手软!(社论也要尊重事实,这段有撒谎嫌疑,建议删掉。)

郑筱萸伏法,是法有明文、刑当其罪、罚合其责。(我们的法都有明文,主要是人都是“文盲”。这么写容易让读者误以为中国扫盲工作做得不好,容易造成国家负面形象的影响,建议删掉这段。)

身为国家药品监管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郑筱萸在保护人民群众用药安全方面,肩负着极其重大的使命和责任,本应恪尽职守、廉洁从政;本应以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的态度,正确运用手中的权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但是,他置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于不顾,利用职权大搞权钱交易,大肆收受贿赂;他玩忽职守,草率启动全国范围统一换发药品批准文号的专项工作,擅自降低审批标准,滥批药名,失职渎职,极大地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还有很多部门在产品质量监控方面有问题,这么写容易让老百姓举一反三,造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对社会稳定不利,建议删除。)

一句话,郑筱萸的所作所为,后果严重——严重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严重破坏了国家药品监管的正常工作秩序,严重危害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公信力,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开头说“一句话”,结果说了那么多话,语法上有问题,建议此段话都删掉。)

的确,这样明目张胆、后果严重的犯罪,法律不能饶恕,人民无法原谅。(人民不原谅的事情多了,法律都不能饶恕么?这与事实存在明显矛盾,建议删掉。)

近年来,随着党中央反腐倡廉力度的不断加大,党风进一步好转,但是仍有个别党员领导干部受金钱、利益驱使,不惜以身试法,比如郑筱萸之流。他们把党和人民的嘱托与期望抛在脑后,把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承诺抛在脑后,把“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誓言抛在脑后……他们背弃了我党执政的基本原则和要求,走到了“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反面。(人民哪有嘱托的权力啊?郑筱萸只不过是不会正反两方面而一罢了。如果以后人民没事就嘱托,岂不乱哉!和谐社会不能教唆人民嘱托,请删掉。)

对此,我们要充分认识反腐败斗争的长期性、艰巨性、复杂性,把反腐倡廉建设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坚持标本兼治、综合治理、惩防并举、注重预防的方针,建立健全教育、制度、监督并重的惩治和预防腐败体系。要加强领导干部廉洁自律工作,加强党风与党纪教育,使党员干部加强党性修养,常修为政之德,常思贪欲之害,常怀律己之心,按照党章的要求,时刻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高于一切的位置,恪尽职守,多办顺应民意、化解民忧、为民谋利的实事。要教育党员干部自觉遵守党纪国法,严格执行廉洁从政的规定,自觉抵制权力、金钱、美色的诱惑。要加强反腐败制度建设,用完善的制度管权、管钱、管人和管事,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让腐败分子失去生存的土壤。要强化对权力的制约和监督,规范权力的运行。要严厉惩治腐败,党内决不允许有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特殊党员,决不允许腐败分子有藏身之地。谁敢无视国法、胡作非为,必将受到党纪国法的严惩。(上面这一段与以前的社论、评论员文章多次重复,建议删掉。)

党员干部当以郑筱萸为戒!(引以为戒的人太多了,快成猪八戒了。也是废话,请删掉。)

========================
建议该评论员文章改成新闻通报,内容是:郑筱萸伏法了!

来自:不许联想

此事比天大,如何埋地下?!

三月 31, 2010 by 卡尔皮蛋 · Leave a Comment 

实录:常州惊曝疫苗造假大案(昨日腾讯新闻已不可见)

提 要

江苏常州一家有名的疫苗生产企业,因长期造假,导致数十万支劣质狂犬病疫苗流向全国27个省市区,去年12月被国家药监局勒令停产整顿。时间过去4个月,就在受害者还在苦苦等待最终调查结果时,记者近日调查发现,该企业竟然暗中恢复生产。

案发

7高管被捕 手法如“三鹿”

据了解,目前江苏延申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被勒令停产停售疫苗,其药品GMP(优良制造标准)证书已被撤销,7名公司高层因涉嫌生产销售劣药罪而被批捕。

据介绍,延申公司在疫苗生产过程中,掺入一种不易发觉的添加物,可以令出厂疫苗在一般检测时达标,但实际效用却大大降低。这一造假手法与三鹿公司在婴儿奶粉中添加三聚氰胺相似,但其危害性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据国家药监局调查,延申公司的疫苗造假已非一两日,在近年的产品中,保守估计一半以上的疫苗存在造假。

据了解,延申公司是疫苗生产“明星企业”。2008年,延申公司在国内狂犬疫苗批签发数据榜排名第四位,占据国内11%的市场。2009年,作为全国8家具备甲型H1N1流感疫苗生产资质企业之一,又拿到了工信部630万份订单,排名全国前三。

然而,正是这家所谓的“明星企业”,却在去年陷入制造劣质狂犬疫苗的丑闻。

2009年12月3日,国家药监局发布公告称,河北福尔生物制药公司和江苏延申公司在2008年7月至10月生产的7个批次共21.58万人份的人用狂犬病疫苗质量存在问题。这些疫苗已被全部注射到人体。

公告称,河北、江苏两地药监部门已对两企业立案调查。药监部门已责令两企业停产停售,并组织专家对问题疫苗可能造成的风险进行评估。

复出

“停产整顿”竟是繁忙景象

为了了解此次停产整顿究竟是仅仅涉及到人用狂犬疫苗还是包括延申公司目前生产的所有门类(该公司共生产销售4种产品,即气管炎疫苗和疖病疫苗,人用狂犬病疫苗,短棒杆菌注射液,流感病毒裂解疫苗),3月25日、26日,记者连续两天数次致电国家药监局新闻发言人颜江瑛。颜江瑛告诉记者,当时对延申公司的停产整顿,仅涉及人用狂犬疫苗的生产与销售,据她所知,甲型H1N1流感疫苗当时应该也予以了停产。

3月24日,常州迎来一场久违的春雨。阴雨绵绵中,记者看到位于常州市中吴大道的延申公司,依然灯火通明,一派繁忙的景象。

3月25日,记者以业务员身份致电延申公司服务台,问其是否恢复生产,其并未直接回答。当记者问其是否有流感疫苗销售时,对方很快回答“有”,并表示为记者转接市场部。

而记者在延申公司接触到的工人则说法不一。有的说目前仅仅是“试生产”,有的说平时还是早、中、晚三班倒的正常工作。而延申公司周围的居民均肯定地告诉记者,延申公司一直在生产。

3月26日中午11时50分,记者在延申公司大门前看到三三两两的工人从食堂走进车间,围墙内,有两台巨大的机器发出轰隆的声音,记者见到一楼的生产车间冒出阵阵白汽。

内幕

多方“游说”让官员闭嘴

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案发生之后,延申公司正在对相关部门进行“游说”“公关”,希望可以将损失降到最小,不吊销产品许可证,以罚款取代,而后不了了之。因此,从去年12月初查起,到现在已经4个月,仍无结果。

但延申公司的控股企业——先声药业企业文化部人士否认了企业正在进行“高层公关”之说。该人士觉得先声药业很冤,他对记者表示,问题狂犬病疫苗事件发生在先声药业收购延申公司之前。

为了寻求调查进展情况,记者先后走访了常州市卫生局、药监局等部门。卫生局对记者表示,不清楚此事,有的则称此事与他们无关,而常州药监局相关人士也表示,此事由国家药监局调查处理,地方一直没有介入,因此对进展并不了解。

3月25日,记者致电颜江瑛,询问对于延申公司的调查进展,颜江瑛对记者表示,因为调查比较复杂,结果还没有出来。

造假

生产偷工减料 送检做手脚

据知情者介绍,可能造成疫苗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原因主要有三,一是偷工减料;二是工艺出错;三是库存温度异常。“狂犬疫苗有几十年的生产历史,技术成熟,在工艺上不可能屡次出错,而库存温度不正常也不可能持续三个月,这是每天都会检查的,因此,企业偷工减料是造成劣质的主要原因。”“疫苗是国家控制最严格的药品。”国药集团副总经理封多佳表示,“从源头的驻厂监督到批签发,到终端市场的抽检,没有哪个药品要经历那么多道关卡。”

但是,药监部门的监督内容不涉及技术细节,如果企业在技术上做手脚,别人是很难看出来的。有业内权威人士向记者透露:延申公司的问题就是出在,它送交检定的样品和实际出厂的药品质量可能不一致。

后果

疫苗已用完补种无益

据国家药监局新闻发言人颜江瑛介绍,调查显示,问题疫苗流向27个省市区的364个疾控中心,并已于2009年7月使用完毕。颜江瑛曾表示,虽然人用狂犬疫苗要求在被咬伤后尽快接种,但之前接种的疫苗并不是没有产生抗体,而是产生的抗体不足,及时补种在理论上是可以发挥保护作用的。为此,相关部门已相应配送 21万人份狂犬病疫苗用于各地疫苗补种。

不过,一位曾从事疫苗防疫工作20多年的资深医学界人士对记者表示,被动物伤害后24小时必须注射狂犬病疫苗,否则,病毒在体内扩散,疫苗无法发挥作用。而此批20万份疫苗多为2009年3月到7月注射,致案发时已过半年,“狂犬病毒潜伏期少则十几天、几十天,多则几十年,因此此案的危害不会如山西疫苗案那样集中显现,但其可能产生的危害让人担心。”

3月25日,针对山西疫苗引发的社会各界广泛质疑,卫生部组织专家就预防接种知识热点等进行了正面的解答。针对我国的疫苗质量问题,专家表示,在我国上市的疫苗总体上是安全的,近年报道的多起“接种事件”均没有证据表明与疫苗质量有关。

皮蛋语:孙大圣装天之术不过是神仙的障眼法,却不敢没完没了的玩下去,否则将黑白不分,日夜莫辨。而现实活刷比神仙们的手法却是更神了,远处不说,自三鹿以降,桩桩件件大到不着边际的民生事、民权事、民主事,有哪一件能在大众视线里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神奇的土地绝非浪得虚名,一件比天还大的事,它是怎么埋到地下的呢?